大國小民 | 窮歸故里,“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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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小民》第14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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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這次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這有什麼丟人的?誰規定不能回自己家鄉了!”

2019年盛夏,在哥哥決定從南方大城市返回我們這個十八線小縣城後,我和丈夫展開了一場“脣槍舌戰”。雖然反駁時自己表現得氣勢逼人,實際上,我內心也不免有些擔憂。

至於要回來的原因,哥哥說是因爲父母哭哭啼啼,以死相逼,怕自己年紀大了兒女不在身邊,無人盡孝道。父母則說是哥哥在南方,自從有了二胎後,生活負擔沉重,離家又遠,不能伸予援手。

但真實原因,或許連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或者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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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3歲的哥哥大學一畢業,便隻身背上行囊,揣着父母給的800塊錢路費去了南方大城市闖蕩。他那時像大多數剛走上社會的有志青年一樣,懷揣夢想,鬥志昂揚,也曾在心中暗暗發誓要混出個人樣來。但學電子商務專業的他,卻並未抓住那幾年電商經濟快速崛起的機遇,從門店銷售,室內裝修,到自己承包工程,前前後後折騰了一番,結果卻並不像電影裡演的那樣苦盡甘來、飛黃騰達。

“我這十來年算是白折騰了,到頭來,要錢沒錢,要房沒房。”哥哥如是總結。

大国小民

2012年,侄女欣欣出生後,母親便去了南方幫哥嫂照看孩子,閒不住的父親在老家一個人承包了十幾畝地,常常忙得吃了上頓顧不上下頓,積勞成疾,母親只能將侄女帶回老家照看。哥嫂對於讓孩子成爲留守兒童深感自責,欣欣3歲時,迫不及待地又將孩子接到南方上了幼兒園。但母親不能隨行,侄女的接送就成了問題,本來就覺得對女兒有所虧欠的嫂子乾脆辭去工作,在家專心照顧孩子。哥哥當時和朋友合夥開的裝修公司還處在起步階段,不僅賺不了什麼錢,還要不停地墊付資金。

侄女到了上小學的年齡,哥嫂在當地沒房沒戶口,只能東奔西走託人找關係把她送進了鄰市一所不錯的私立小學。學校雖遠,勝在是雙語教學,還有校車接送,只不過一學期4萬多的學費,對哥哥來說並不輕鬆。面對別人對女兒學費太貴的質疑,嫂子總是心有不甘地反駁:“我小時候沒上過啥好學校,就是砸鍋賣鐵也要讓孩子上好學校。”哥哥在一旁則不作聲。

2018年哥嫂又有了二寶。侄子不滿百天,哥哥承包的工程出了問題,賠了錢,又與合夥人產生間隙。跟朋友分道揚鑣後,哥哥索性在家照顧起嫂子和二寶,但坐吃山空使家庭矛盾急劇上升。吵吵鬧鬧中,哥哥腹痛難忍,去醫院,醫生診斷說他闌尾發炎,拖的時間太長,已出現嚴重感染,建議住院,待消炎後手術。父母聞訊,帶着5萬元積蓄火速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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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方後,父親每天守在醫院,面對病牀上面色蒼白、腹痛難忍的兒子,着急地跪在地板上喃喃自語,祈求神靈的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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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哥這日子就沒法過了!”去了不到一週,母親便跟我抱怨,“我大概算了一下,他們這一天光吃飯上就得200多,加上房租,還有兩個孩子的花銷,這樣下去可不得要了你哥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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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母親又是一陣無奈的嘆息——其實她說的情況,我是略知一二的。

6年前侄女出生時正值春節,趁着休假我去了趟南方,一則看望嫂子和侄女,二則待嫂子出了月子好送母親回趟老家。那時候高鐵還未開通,火車單程就要耗用近30個小時,考慮到路費,又舟車勞頓,哥嫂一年也回不了一次老家。

那也是我第一次去南方,火車過了郴州,窗外的樹木明顯綠了起來,天氣並不是想象中的溫暖如春,身着羽絨服也不能阻擋那股子沁人的陰冷。在出站口,我遠遠就看到了已經微微發福的哥哥。他說話的口音像個當地人,說今年的冷是個例外,往年這個時候是可以穿短袖的。

哥嫂那時租住的是兩居室,樓下是商場,四樓有個懸空的公園。房子挺大,顯得傢俱少得可憐,我在的半個月裡,幾乎沒見到太陽,天氣陰冷得讓人有些無所適從,屋裡地面經常是薄薄一層水,像剛拖完地的狀態,晾曬的衣服好幾天都沒有乾的意思。倒是街邊清新如洗的棕櫚樹讓人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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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那時在一家建材公司上班,十天半個月都基本在外出差,聊起 “走南闖北”的工作狀態,他語氣裡盡是厭煩:“我現在聞到方便麪味都想吐!”許是入鄉隨俗,哥嫂家和當地人一樣,每餐都得有肉、有湯,一隻雞一頓飯就沒了,像榴蓮這種昂貴的水果也是隔三差五往家裡買。母親看到,總忍不住嚷嚷:“以後日子還長着哩,錢要省着花!”哥哥卻不以爲然:“錢財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吃進肚子的纔算是自己的。”

半個月後,哥哥出了院,父母逃也似地坐上了回家的火車。在北方農村生活了大半輩子的父親對南方潮溼的天氣極不適應,當地的方言又聽不懂。他有智能手機,但掌握的功能僅限於打電話,出了門就兩眼一抹黑。他每天只能困在幾十平的出租房裡,忍受孩子們的吵鬧及小兩口頻繁的口舌之爭,切身體驗了十幾天“水深火熱”的生活後,就此打消了和母親一起幫哥哥照看孫輩的念頭。他幾次三番勸說哥嫂回老家生活,以便在需要時有個照應,可已經在南方生活了十幾年的哥哥,無法想象一家人回去要怎麼融入闊別已久的故鄉。

父親見勸說無果,便在電話裡下了最後通牒:“你們不回來就是把我往死裡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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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貫主張“好男兒志在四方”的母親也禁不住感慨:“只要娃兒們日子能過好,他想在哪兒隨他自己,可現在他這日子咋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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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中旬,哥哥一家四口風塵僕僕地抵達我所在的城市,隨之而來的還有堆積如山的行李。父親和母親也早已來家等着幫忙,電視機,衣服,被褥,兒童自行車……一箱箱的行李擠滿了陽臺。

“怎麼這麼多東西?”我知道有孩子,東西不會少,但還是不免有些驚訝。

哥哥一邊吃力地搬着行李,一邊喘着氣說:“我在那邊十幾年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積攢了不少,這次回來,該送人的送人,該扔的扔,已經精簡了很多。”

1歲3個月的小侄子正是蹣跚學步的時候,咿咿呀呀撲閃着大眼睛四處好奇地打量。7歲的侄女飛舞着衣裙,不知疲倦地在行李中穿梭,確認自己的芭比娃娃安全到達後,一陣雀躍。

“你要不在我們小區租個房子,然後找個工作,這裡畢竟是省會,機會多,離咱老家也近。”晚飯後我收拾着碗筷,想着怎麼能讓讓哥哥快點安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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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坐在餐桌前雙手託頭,一籌莫展。父母坐在旁邊也不言語,似乎默契地等待哥哥的答案。房間裡靜悄悄的,過了許久,哥哥沉沉地擡了擡眼皮,喃喃道:“我累了,想睡會兒。”隨後便緩緩俯下身子,將頭埋在雙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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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牀上好好睡會吧。”望着哥哥猩紅的雙眼,我才意識到——那麼多行李需要收拾託運,離別時一堆的事情要處理,30多個小時的火車,他定是好些時日沒怎麼好好休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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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縮在椅子裡的哥哥,瘦小得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哥哥大我不到兩歲,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父親常年在外找活計,母親懷我時,挺着大肚子,要照顧哥哥,要養豬,要幹莊稼地裡的活,時不時還要應付生產隊分配的任務。哥哥在小侄子這麼大時,母親迫不得已,已將他送到外婆家撫養。她後來每次提起,總是忍不住要抹眼淚:“那時候太可憐了,軍娃沒奶粉吃,只能吃些黑麪糊糊,長得像個大頭娃娃,1歲多了,連門口那臺階都爬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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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家在縣城,條件比我家好不少,但離我家有30多里路,路非常不好走,翻山越嶺,遇河趟水,在交通不便的年月,足以讓人望而生畏。父親只在逢年過節纔會擠出一天時間,帶上點錢和母親特意積攢的“好吃的”,騎着二八自行車去外婆家匆匆探望一眼哥哥。那時候去縣城打個來回,一天時間也是緊緊巴巴的,中間過河還要扛着自行車,這種匆忙又磕巴的行程,父親很少會帶上年紀尚小的我。

我快7歲時纔對哥哥有了具體的印象,那時他到了上學的年紀,從縣城回到了我們的小山村。他站在滿是青苔的院子裡,白皙又消瘦,天藍色的短袖乾乾淨淨,領口最上面的扣子也扣得一絲不苟,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樣,夕陽的光線透過梧桐樹葉落在他的笑臉上,像初春剛探出頭的嫩芽。與我黑得令人稱奇的頭髮不同,哥哥有一頭棕咖色的頭髮,日後也成了他調侃自己小時候營養不良的佐證。父母那天匆忙得連個潦草的介紹環節也沒有,便直奔主題:“快,叫哥哥!”但我死活叫不出口。哥哥似乎並不介意,該跟我一起玩還是一起玩。

我一時不太適應這種兄妹關係。一次母親讓我喊在河邊玩耍的哥哥回家吃飯,走到他身後,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思慮再三,蹦出一句:“你媽讓你回去吃飯呢!”只聽噗嗤一聲,橋上路過的鄰居姐姐笑道:“你們兩個是同一個媽!”我一溜煙竄回了家,生硬愚笨,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

哥哥在學校高我一個年級,他屬於嘴甜的小孩,膽子也大,在村裡別的小孩還在流鼻涕,他已經能保持一貫的乾淨整潔了。學校裡表演節目或體操比賽,老師們總喜歡讓哥哥站在最前面,村裡人也常在我母親面前道:“你沃娃子(方言:指男孩)長得排場,哪裡像是咱山裡娃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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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村裡的小孩都比較能幹,哥哥也不例外,每次放學後,他要麼自己做飯,要麼去尋豬草,有時候也幫父親上山砍柴。

上了初中後,我和哥哥都得住校,只有週末才能回家。偶爾在學校打飯時碰到,他總是往我的碗裡塞個包子,叮囑我要吃好。那時候學校食堂最貴的飯是滷麪,滿滿一大洋瓷碗,要5毛錢,包子、豆腐腦之類只要2毛錢,但我從沒有買過,我每週從家裡的炕蓆底下拿走2塊5毛錢,儘可能使用飯票,延長這些錢在自己手裡時間,我想象着整日忙碌的母親看到炕蓆下的錢還有剩餘,也許會稍微不用那麼焦慮。但哥哥似乎並不像我這麼想,他給我的感覺是花錢大手大腳,穿梭在滷麪、包子、豆腐腦中,選擇起來似乎隨心所欲。直到我工作後,碰到哥哥的一個初中同學,她閒聊道:“聽你哥說初中那會兒他每週伙食費不到5塊錢,經常都吃不飽,我那會兒家裡一週給20,根本就花不完,早知道,給他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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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入高中後,我和哥哥都借住在外婆家,有時一個月回一次家,有時更久。脫離了父母的管控,哥哥的個性也開始凸顯。活躍的他很快和城裡的同學打成一片,任賢齊和周渝民的海報相繼出現在外婆家的牆上,用來學英語的復讀機裡時常出現流行歌曲的磁帶。初中時那套過於成人化打扮的西服被扔到一邊——他喜歡黑色的毛衣,潔白的襯衣領往外一翻,一條恰到好處的淡藍色牛仔褲,一雙白色喬丹運動鞋,胳膊底下時常夾個籃球,意氣風發。

從學校到外婆家會經過一道長長的巷子,哥哥上下學總喜歡哼唱着歌,有時是流行歌曲,“春天花會開,鳥兒自由自在,我還是在等待,等待着我的愛,你快回來……”有時是信天游,“對壩壩的那個圪樑樑上那是一個誰,那就是我那有名的二妹妹……”狹長的巷子是天然的擴音器,歌聲在裡面流轉,時常逗得同行的學生們哈哈大笑。每當此時,我要麼放慢腳步,要麼加快步伐,恨不得離他幾裡遠,而哥哥則沉醉在自己的歌聲裡,走得春意盎然。

2002年高考結束,哥哥的分數剛好壓上二本線,現在看來並沒有多麼優秀,但本地高中一個班50多個學生,能跨上二本線的最多不超過5個。母親本想讓哥哥復讀一年,考個更好的大學,但哥哥堅決不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的思緒從回憶里拉回——如今,歷盡千帆之後,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早已消失了,現在的哥哥更像是一個陀螺,被生活不斷抽打,卻快要奄奄一息。

嫂子到我家後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照顧小侄子,也是一臉愁容。跟哥哥回鄉這個決定,她是百分百不同意的,這不僅意味着她要適應新的氣候、融入新的人際關係,還意味着從此遠離親朋好友,放棄那好不容易踮起腳才碰到的絢麗和繁華。最要命的是,孩子們也失去了更好的教育資源。

第二天,哥哥便叫來了搬家公司,馬不停蹄地將行李運回了老家。

臨別時,他說:“要不你也辭了工作,咱倆一起幹個啥。”

“你先回去安頓好,再想想幹些什麼。”我回答道。

其實我明白哥哥的意思,兩個人一起總歸有個照應,但我當時剛生完孩子不到一年,丈夫工作的地方離家太遠,我只能每天白天把孩子交給婆婆,晚上下班再跟婆婆換手,生活像打仗一樣。我的身體快要到了極限,稍微久坐就感覺頭暈目眩,擡不起頭,也睜不開眼,爲了保持清醒,我經常在單位的衛生間用涼水洗臉,大冬天時不時需要在辦公室外面的陽臺上吹冷風,脖子後面時刻都貼着頸椎貼。面對每天做不完的報表,辭職的念頭不是沒有過,但也只是一閃而過。我在這個單位已經幹了8年多了,快逼近35歲這個職業門檻了,領導剛找我談了升職加薪的事,另外,每個月近5000的房貸,也不能全推給丈夫一人去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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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還有身後父母的期許。

我有些恨自己的無能爲力,不能在家人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但和哥哥一起返鄉,且不說村裡人異樣的眼光,我也實在承擔不起後果。身體固然重要,但從貧寒中走過的人,最容易犧牲的就是健康。說到底,我們都是在泥沼中艱難求生的魚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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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最初返回家鄉,父母的臉面在村裡確實是有些掛不住的。

村子夾在秦嶺山裡,村裡人的思想也像是被疊嶂起伏的山脈阻塞了一般封閉落後。他們對“幹部”有着無限的崇拜甚至敬畏。七八歲的時候,我和哥哥在外婆家,常常聽她嘮叨:“你們兩個好好唸書,將來長大當了幹部,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嘍!”那時候,一道川幾百戶人家,誰家要是出個大學生,家喻戶曉,“成龍成鳳”的人從村裡走過,人家都得高看你幾眼。經歷了那個上了大學就有“鐵飯碗”的時代,父母更是將我和哥哥能考上大學、出人頭地作爲他們的奮鬥目標,我們家在農村也屬於貧寒的家庭,父母幾十年操勞,將所有的財力和期許都傾注到兒女身上,實屬不易。頭些年,村裡的人見到我父母,都是稱讚和羨慕:“你們厲害呀,供了兩個大學生,以後可享清福嘍!”父母面上謙謙地笑笑,但是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2006年我上大學期間暑假回村,有人問:“你現在分配到哪裡工作了?”我哭笑不得,只能糾正:“國家早都不包分配了,我還在上學。”那人詫異地回頭望着我,言下之意,“那你上大學幹啥?”工作之後,有一次回家買了排骨,父親看到後也一臉惶恐地說:“買這幹啥?這是人家幹部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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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羣山環繞的村莊(作者供圖)

村裡上過大學的人,幾乎都想方設法留在了城市,哥哥算是第二個返鄉的大學生——第一個是後面村子的一個男生,據說大學畢業後被騙進傳銷組織,隔了四五年人是回來了,精神卻有些不正常了,我回老家時在村口碰到過一次,看到他總是癡癡地笑,頭髮髒得能擰出油來。

作爲家裡的長子、父母的希望,在村裡人的眼中,哥哥本應是頂立門戶、光耀門楣的人,現如今,非但沒有出人頭地、衣錦還鄉,連“在大城市工作”這種值得村裡人誇耀和稱讚的、最後的自尊和體面都被打破了,父母不由得感到顏面掃地、臉上無光。村裡人問起哥哥的情況,父親閉口不談,母親則是寒暄着岔開話題。

但農村的口舌就像雨後的野草,一夜之間便蔓延到了每個角落。村裡沒有秘密,從誰家媳婦跟人跑了到誰家母豬生了多少個崽,事無鉅細,只需一個晌午,廣場上的“情報局”就會將消息散佈出去。

我家裡時不時就有人來打探和求證:

“兒子回來了呀!回來了好,離家近……”

“軍娃在縣城幹啥呢?咋樣嗎?”

“你兒子厲害呀,又能掙錢又能帶娃,你咋不給人家帶娃去呢?”

不過,面對現狀,相較於村裡人的議論和“看笑話”,父母還是更在意哥哥的日子是否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實實在在地過下去。

“馬上開學了,欣欣上學的事情還沒有着落,可咋辦呀?”母親在電話中着急地說。此時離9月1日正式開學就差2天了,而哥嫂一家已經回縣城去1個多月了。

“咋不給娃早早辦嘛!”我也跟着着急起來,急忙給哥哥去了電話。

“辦事的人說名額緊張,等別的孩子開學有了剩餘名額第一個就給咱。放心,他既然收了咱們的錢,肯定沒多大問題。”哥哥似乎很有把握。

9月1號,我給母親打電話詢問侄女上學的情況。母親失落又無奈地說:“欣欣今天去村裡的小學上學了,人家都開學了,讓娃待在家裡也不是個事兒。”

村小就是我和哥哥小時候上的學校,這幾年生源流失嚴重,周圍幾個村小合併到一起,一個班也不到20個孩子。知道村小的老師教育方式和觀念都比較落後,稍微重視孩子教育且有點辦法的家長,都把孩子轉到城裡了,讓下一代上自己小時候上過的村小,心裡總有道坎過不去。

我又趕忙撥通了哥哥的電話,他在電話裡說:“辦事的人把錢退給我了,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名額,人家校長親自把我帶到教室外面看,教室裡黑壓壓一片,70多個學生,滿滿當當,想加個凳子進去都沒地方。”

那所XX中街小學算是縣城公辦小學中口碑比較好的,這幾年家長擠破腦袋把孩子往進送的激烈程度,哥哥未曾預料到。沉默良久,他在電話裡嘆着氣說:“唉,總會有辦法的。”但聽起來更像是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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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淋成了落湯雞,心也跟着涼透了。”晚上看到嫂子發的朋友圈狀態,得知她下午執意抱着小侄子冒着大雨去接侄女放學,我不免一陣心酸。但嫂子有自己的堅持,剛進入到新環境的女兒需要及時的安慰和開導,從未離開過自己的小兒子也不忍任他在家嚎啕大哭。

一週後,欣欣終於去了縣城上學——其實只是城郊的村小,離縣城近些,其中求人過程的繁複程度我不得而知,但想必也是不容易的。哥哥暫時在家,每天往返3次接送侄女上下學,但不到一週時間,欣欣的上學之路便在哭鬧中戛然而止。

那天,哥哥照常去接欣欣放學,等了好久纔看到欣欣慢吞吞地走出來,老遠就看到小小個人哭喪着臉,等走近了,纔看到孩子兩眼通紅。

“咋了?學校有人欺負你了?”哥哥緊張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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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女不作答,噘着嘴,撇過頭,氣鼓鼓地走得飛快。

哥哥趕忙追上去問:“到底咋回事?你倒是告訴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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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了,我不想說!”侄女有些不耐煩,聲音裡已經有了一絲哭腔。

哥哥不忍再追問,一路忐忑地和女兒回到家。進屋一見到媽媽,欣欣再也憋不住內心的委屈,開始嚎啕大哭:“我想回以前的學校,我不想在這個學校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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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趕忙攬過欣欣,仔細問了事情的原委:下午上語文課時,老師覺得欣欣寫字有些慢,就批評了一句,欣欣當時不知怎麼就回懟了老師,那個老師年紀比較大了,哪裡容得了學生頂嘴,順手拿起書本就打在孩子手上。從沒有經歷過如此待遇的欣欣在課後偷偷地抹眼淚,繼而就發生放學時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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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娃不去這學校了,大不了我們再回南方去。”本來就對現在這個學校不太滿意的嫂子拍着桌子,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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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失望和指責,女兒的抱怨和不滿,讓哥哥開始懷疑自己當初也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侄女不去上學的幾天裡,他寢食難安,又消瘦了許多,思來想去,只能繼續厚着臉皮找做生意的朋友、當官的同學,輾轉奔波,最終得到了縣城另一所公辦小學的入學名額。

但辦事的人說:“你娃沒有當地的學籍,只能從一年級重讀。”

“那咋行呢?娃已經在南方讀過一年級了,咋能再從一年級讀起,女娃娃家年齡可耽誤不起。”哥哥急得直搖頭,但他也不明白,爲啥女兒是老家的戶口,入學卻不能有學籍,況且當初從原來學校轉出時,該辦理的手續也都辦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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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又火急火燎地聯繫了欣欣原來的學校,說明情況後,學校在網上提交了申請,侄女的學籍檔案才轉回了老家,成了一名“名正言順”的二年級插班生——此時距離正式開學已經整整過去了1個月。

女兒上學的問題總算是解決了,哥哥如釋重負,隨後便在欣欣就讀的小學附近尋到了一處兩室一廳的房子,月租500塊,沒有取暖設施,沒什麼傢俱,就是足夠大,一家四口足矣。房子還算乾淨,簡單打掃一下,那些從南方顛簸而來的行李,也在某個落日的餘暉中,乘坐着二姨父的三輪車,跟隨着自己的主人,在坑坑窪窪的鄉道上,跌跌撞撞地去了新的歸處。鍋碗瓢盆,柴米油鹽,大大小小的東西,陸續進入到新的住所。

對於新家的安排,嫂子自始至終不願參與,她依然用沉默和賭氣表達對回鄉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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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兀自繼續,不給人喘息的機會。孩子上學的問題解決了,經濟問題又迎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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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縣城是人情社會,關係網密得能絆死人。哥哥瞭解了一圈,發現高中時期的同學,如今要麼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要麼憑藉父輩的照應混成了各種領導,級別高的也大有人在。相較之下,哥哥覺得自己在外闖蕩十幾年的成果簡直不能直視:“這世界真是太魔幻,當年班裡那些搗崽子(方言:調皮搗蛋的孩子),現在搖身一變,成了這個臺長,那個副局長。”

老家沒有什麼支柱產業,正兒八經的企業都沒有一個,上班打工的機會寥寥無幾,就連收費員、保安之類的工作,也需要有熟人介紹才能幹。回來不久後,朋友給哥哥介紹了一份交警的工作,一個月2500,食宿不包,五險一金更是談不上。

“誰去幹那工作,簡直是糟蹋人呢!”哥哥覺得好像受到了侮辱,徹底放棄了找工作的念頭。

思慮再三,他打算重操舊業,繼續幹自己的老本行,建材銷售。他從朋友處買了輛二手面包車,走街串巷地推廣宣傳,加上朋友及同學的幫助和介紹,也算是有了事情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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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以爲我是孫少安,後來我覺得我是孫少平,現在我才發現我連王滿銀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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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夏天,哥哥朋友圈的一條狀態跳入眼簾,讓我對他的狀況不免有些擔憂。

幾日後,哥哥來省城辦事,吃飯間,他飲下一瓶啤酒,紅着臉說:“咱家那些親戚現在都看不起我,上次鵬鵬(大舅的兒子)要去杭州找工作,大舅當着我的面說,‘跑那麼遠幹啥,你看你軍哥,在外面跑了這麼多年還不是回來了’。唉!你都沒見大舅那一臉的輕蔑和不屑。換成那幾年,誰敢這麼說?”

說完,哥哥仰起頭,又一瓶啤酒下了肚。

在南方打拼的那些年,哥哥每次回老家都頗爲“風光”,那時他衣着體面,頭髮打理得鋥亮有型,說起話來也是一口好聽的普通話,偶爾會冒出幾句粵語,全身上下都散發着大城市的新鮮和神秘。他對幾個表弟表妹也相當闊氣,每次回來都少不了給零花錢。那時候親戚總說:“軍娃人長得排場,打小就看着就是個有出息的娃娃。”幾乎所有親戚都覺得哥哥以後定居在那個大城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安慰了哥哥幾句後,爲了轉移話題,我問他生意上的事情怎麼樣。他淡淡地答道:“縣城的生意不好做,墊出去的貨款收回的週期長,基本上是熟人介紹,不好催得太緊,掙不了什麼錢,湊合着夠家裡的日常開銷。”

飯罷,聊起最近的一些見聞,他又開心起來,給我看了一些他的同學做農產品電商的視頻和圖片,說自己也打算做類似的農產品項目。我勸他,目前的事情先做着,畢竟隔行如隔山,先了解着,等機會成熟了再着手幹。

但哥哥還是很快註冊了一家公司,並煞費苦心地組合了兩個孩子的名字作爲公司名。從香菇、木耳,到核桃、豆腐乾,凡是家鄉稍微有點名氣的土特產,他都扒拉了一遍。憑藉在南方積攢的人脈,一開始倒也紅紅火火地開了上百單,但因爲沒有別的銷售渠道,縣城裡稍具規模的四五家超市,土特產供應商基本都是政府指定的,他根本沒機會插足,於是生意逐漸清冷。我建議他做自媒體,或許能打開一條新的渠道,結果他毫不猶豫地拒絕:“自媒體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小地方的建材需求並不多,需求量稍大的單子,基本都和政府基建項目沾邊。找門路,託關係,幸運的情況下,可能會分到點“蛋糕渣渣”,然而回款的時候,就讓人頭痛不已。有段時間,哥哥反反覆覆奔波在去市裡的路上,邊哼哧哼哧地趕路,邊在電話裡跟我發起牢騷:“賣建材時要找關係,現在要錢還得找關係。”還未等我開口,他又自我開導:“存在的即合理,接着要吧!”

雖然回款不痛快,但有生意總比沒有的強,哥哥還是在縣郊租了個百十來平的場地做倉庫,隔三差五和他那些“朋友們”喝喝酒,打聽些生意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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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嫂子)跑了,你大(方言:爸爸)去追了。”2021年除夕夜,在外面一片爆竹聲中,母親打來電話,一改往日講電話時的大嗓門,聲音很小,但聽得出來剛剛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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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解了大概情況後,我趕快給哥哥撥去電話,見我已經知道了嫂子離家出走的事情,電話那頭的哥哥沉默不語。

“天寒地凍的,她一個人能去哪呀?先把她找回來!”我着急地說。

“她要離婚,欣欣她要帶走,小寶留下。”哥哥的聲音低落又疲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似乎順着電話蔓延過來,“離就離吧,我太累了 ,幾乎天天吵架,怪我回老家,怪我沒買房,怪我沒給她好的生活。爸媽也嫌我沒本事,我在這個家壓抑得要死。”

“嫂子也不容易,來到咱這兒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適應,她也是一時生氣說的氣話,這麼冷的天,先找回家再說吧!”

一番勸解之後,哥哥騎上電動車追上了去縣城的路,走了三四里地,就看到了獨自走在寒夜裡的嫂子。嫂子執意要去縣城的出租屋裡待幾天,哥哥便隨了她的意,將她送到了縣城。

通往縣城的路(作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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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過年的,別人家都是團圓熱鬧,一片祥和,怕嫂子一個人在冰冷的出租房裡形隻影單,第二天一早,在父母的催促下,哥哥騎着自行車走了60多裡山路從縣城把嫂子接了回來——當時疫情正鬧得兇,車輛可通行的大路都被封堵了,只能偷摸着走山路。半夜到家時,哥哥里面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比起冰冷的衣服,嫂子嘴裡“沒本事”三個字更令他心寒。

導致他們這次爭吵的罪魁禍首,依然是房子。

早在侄女出生後,哥嫂就有了在南方買房子的打算,但那時兩人工作都沒幾年,一下子拿出幾十萬首付,着實有些困難,便尋求執意要在老家翻蓋老房子的父母給予經濟支援。嫂子曾勸說過我父母,將家裡蓋新房的錢用來在城裡買房子,以後一家人都去城裡生活。但父親始終認爲,落葉歸根,人不管走到哪裡,老了都是要回到故土的,爲子孫後輩們留下一處遮風擋雨的庇護所,是他這輩子一項重要使命,世世代代的祖輩們都是這麼做的,村裡那些老一輩出人頭地的人,最後也不是回來了嘛,在那麼遠的地方買房子,是多麼虛無縹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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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議未果,父親撂下一句話:“你們以後有能力的話,自己在外面買,我得把我的任務完成嘍,這世事以後還不知道怎麼變呢!”

小兩口買房子的事情也只好作罷,嫂子心中不悅,哥哥看到父親態度如此堅決,也只能在一旁悻悻地道:“那是人家的錢,人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這件事就成了日後家庭矛盾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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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過後,房價突然像一匹脫繮的野馬絕塵而去,讓哥嫂更是望塵莫及。到了2019年,連小縣城的房價也從兩三千一下子飆升到了五六千。哥哥徹底不再考慮買房的事了,大城市的房子買不起,縣城的房子買了沒多大意義——現在從村裡到縣城,開車也就半個小時,家裡的小院更寬敞,爲了小縣城的房子付出大幾十萬,實在沒有必要。

但嫂子更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庭的房子,她千里迢迢從南方大城市來到北方小縣城,卻連屬於自己的安身之所都沒有,每次看到朋友圈裡之前認識的人曬着各自光鮮亮麗的生活,一股難以抑制的委屈和悲憤就像是要衝破喉嚨,讓她忍不住想要發火。

轉眼到了2021年春天,嫂子在縣城找到一份電器銷售的工作,待遇各方面在本地還算不錯。嫂子熱情能幹,腦子也活泛,很快就幹得得心應手。母親也在縣城的出租房裡幫忙照看兩個孩子,一家人的生活迎來了好的開端。

但微小的矛盾總是在雞毛蒜皮中被無限放大。嫂子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喜食米飯、炒菜和煲湯,母親則是典型的北方人,對於各種麪食欲罷不能,對於菜品搭配不甚講究。婆媳均不讓步,日子久了,難免生出不滿。嫂子覺得吃麪食不頂飽,沒到飯點就餓得心發慌,母親覺得米飯太乾,難以下嚥,吃下去就像石頭擱在胃裡堵得慌。母親習慣節儉,時常對哥嫂扔掉的飯菜和果蔬露出惋惜和不滿的神情。

在一次小侄子生病時,矛盾徹底爆發了。

小侄子不知因何緣故,上吐下瀉。母親堅定地認爲是嫂子給孩子吃了太多肉,消化不了,嫂子則認爲是母親不聽勸告,在孩子不舒服的時候給孩子喝了奶。兩人各執己見,火藥味急劇升級,戰火快速從孩子生病轉移到了一樁樁一件件陳年舊事之中,陳穀子爛芝麻一一細數一遍,就事論事的言語爭辯最終演變爲惡語相向的人身攻擊。母親奪門而出,帶着傷心和悲憤,晚上10點多打車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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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哥哥一邊忙於自己的營生一邊帶着小侄子,父母則打打零工,貼補一下哥哥。哥哥雖多次推辭,但母親對於不能幫他帶孩子多少心懷愧疚。就此,雙方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種平衡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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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022年春天,哥哥“自己弄個啥”的念頭又蠢蠢欲動。

他陸續聯繫了老家的同學:“人情社會嘛,臉皮就得厚,以後說不定還得找人家幫忙呢!”

其中,有個在高速路口開面館的同學,一次酒後透露,說自己的麪館一年能輕輕鬆鬆賺20萬。哥哥聽聞,很受鼓舞——那麪館他去過,地方不大,味道也一般。

思慮了幾日後,哥哥鄭重宣佈,要開個餐館,但這個提議立馬遭到家人否決。

“你會做嗎?專門請個廚師成本有多高?”

“做餐飲都是起早貪黑的,你能受得了那苦嗎?”

“現在疫情反覆,你沒看多少店都關門了,你這純粹是給房東送錢!”

被家人潑了一圈冷水之後,哥哥心中的熱情也所剩無幾,但也並未就此甘心。2個月後,他打來電話,有些神秘地說:“告訴你件事情,我開了家蛋糕店,已經開業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從來沒聽你說過呀!”我驚訝不已。

“我早都有這打算了,只是不想像上次一樣,商量完總是這不行那不行,最後什麼都幹不成,所以這次我索性自作主張了。” 電話裡,哥哥聲音輕快,“等你下次回來,親自給你做個蛋糕嚐嚐。”

“你會做嗎?”我打趣道。

“咋不會?我天天看師傅做,怎麼着也能做個八九不離十。”

後來過了大概有2個月時間,哥哥也沒再打電話來,我忙於家裡的瑣事,也無暇問及蛋糕店的事情。

經過上次母親和嫂子吵架的事情,哥哥覺得母親給自己帶孩子,勞力又勞心,寧願自己辛苦點,也不想讓母親受這個罪。母親對不能幫到哥哥始終不能釋懷,一日和我電話中閒聊,又說:“你哥現在忙得很,要接送兩個娃上下學,晚上還要給欣欣輔導功課,還要照看店裡的事情。你嫂子上那班也累人得很,有時候晚上十一二點才能回家,咱給娃輔導不了功課麼,也做不了人家的飯,唉!”

聊到後面,母親又神秘兮兮地說:“你哥給你說了沒?他的店被偷了。”

“被偷了?”我心裡一驚。

“聽你哥說,那人拿了店裡的電腦,當天收的現金,還有做蛋糕的原輔料,不知道這人啥目的嘛,偷材料這些幹啥?是不是有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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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爲了錢財而已嘛!要是有別的目的就不會只拿這些了,拿材料可能純屬好奇吧!”我趕緊打消母親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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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我本來想給哥哥打個電話問下情況,但想想自己好像也不能幫上什麼忙,還給人徒增煩惱,便作罷了。

但沒過幾天,哥哥便打來了電話,說起蛋糕店被偷的事情:“已經報警了,沿街的幾家店都被偷了,調到當晚的監控,那人蒙着臉,大晚上也看不清楚,估計是抓不到人了,只能自認倒黴了。”

聽起來哥哥的情緒並沒有很低落,而且小偷也沒有針對性,我也稍稍安心點。

“店裡的生意還湊合吧,維持個家裡日常開銷倒是沒問題的,但是地方小嘛,人都沒有預定的意識,總是需要的時候當場就要拿走,着急的時候也做不出來。上次有個顧客,芒果過敏來鬧事,還給人賠了300塊錢。”

“這不是都要提前問顧客的嘛?”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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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這兒的人有的之前沒吃過芒果,你問他過敏不,他說不過敏,結果吃了才知道過敏,也只能認栽,不過是個經驗教訓,以後這塊要讓顧客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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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暑假,我帶着女兒回了趟老家,出了車站,便看到在站外等待的哥哥,差點沒認出來。他整個人好像被充了氣一樣,眼睛快擠成了兩條縫,並不近視的他,竟然戴上了眼鏡。

“咋了嘛?這是!”我問道。

“鬼知道呢!你看看,全身都長滿了,癢得人覺都睡不成。”哥哥邊說邊擡起胳膊,湊近了讓我看——我這才發現他的胳膊、脖子、臉上都佈滿了小丘狀的紅疹子,連頭皮都未能倖免,整個人都浮腫起來。“醫生說我可能是水土不服,你說搞笑不搞笑,我就是這兒長大的人,這水土還不認得我了!”

“要不換大醫院再看看吧?”

“先不看了,已經開了一堆的藥,內服的,外塗的,試一段時間再看。”

應哥哥的邀請,我去了他的蛋糕店,不大,卻明淨整潔,蛋糕師,店員,加上哥哥,3個人。

“咱這都是非常好的動物奶油,健康好吃又不膩。”哥哥拿出親手做的蛋糕,熱情地邀請我品嚐。品味着他做的蛋糕,望着他忙碌的背影,我心中不免感慨萬千,那個當初縮卷在我家椅子裡茫然無措的影子,早已蕩然無存。

在蛋糕店待了會兒,便去了哥哥的住處,嫂子難得忙裡抽閒請了半日假。閒聊間,她突然問我道:“我想買個房子,你說買到哪裡好?”

“我也不清楚,我離開這兒都十幾年了,這裡我也早已不熟悉了。都說房價要回落了,你要不再等等看?”我說。

“不等了,不等了,前幾年就說房價要降,最後還不是上去了,唉!”嫂子利索地削着蘋果,似乎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買房。

下午,我同哥哥一起回了村裡,孩子們在院子裡嬉笑玩鬧,哥哥坐在沙發上,不時翻着手機頁面,憂心忡忡。

“咋了?”我問。

“幹啥都不容易哩!”哥哥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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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追問,我才得知,最近有兩三個人經常來蛋糕店門口鬧事,說是蛋糕吃壞了人,又要潑油漆,又要打人,蛋糕師嚇得兩天沒敢來上班。開始哥哥對他們好言相勸,建議坐下好好談,後來發現他們只是耍橫,並不是真心索賠,便報了警。可警察一到,他們便一鬨而散,警察一走,他們又蜂擁而來,好幾天生意沒辦法做。我建議找到當時買蛋糕的顧客,哥哥說來鬧事的幾個人裡面根本沒人來買過蛋糕,但他加了其中一個人的微信,微信頭像顯示的是縣城另一家連鎖蛋糕店的名字。

“沒事,警察說了,鬧事的人再來了,立馬給他們打電話。”看我比較擔心,哥哥寬慰道。他提醒我不要告訴父母,免得他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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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中秋節過後,母親打來電話:“你哥想在大轉盤那兒開個超市,一天能折騰得很……”

我聽出母親的言語間有一絲絲不易覺察的欣喜,附和道:“不知道能行不?”

“眼怕怕,手叉叉(母親的口頭語,形容事情看起來不好乾,但只要上手慢慢幹,就能幹成),咱先幹起來再說!”母親扯着嗓子喊,如她一貫打電話時的狀態,似乎總擔心電話那頭的人聽不見。

今年年初,歷時3年的疫情算是告一段落,嫂子依舊早出晚歸,爲了心中那個“房子夢”,努力着,獨自堅守着。哥哥閒了下來,時不時在電話裡疑惑道:“疫情的時候總覺得生意難做,現在疫情過去了,反而更難做了,街道上的人都不知道跑哪裡了。”所以,開超市的事情,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眼見着小縣城的房價回落,我便問哥哥是否要着手買房子的事情,他的回答,態度堅定:“我有這錢幹啥不好?買房子就是個大坑!”

(本文人物均爲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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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淼淼

編輯:唐糖

題圖:《後來的我們》(2018)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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